活用 = 在五十音图上
滑动一格
这一章是全书的中心。如果只能读一章,读这一章。它会把「动词变形」从一件要背的事,变成一件可以推的事。
把第 2 章那张表拿回来
看这五个词。它们是同一个动词 書く(写)的五种形:
書か ない 不写
書き ます 写(敬体)
書く 写(辞书形)
書け ば 如果写
書こ う 写吧
把左边那一列竖着读出来:
か き く け こ
你在第 2 章背过这一行。它就是か行,あ段到お段,一个不差。
五段动词的变形,就是把词尾在五十音图的一行上左右滑动。
词干(書)永远不动。变的只有最后那一格,而它只能在自己那一行的五个格子里挪。
あ段 → 接 ない(否定)・れる(被动)・せる(使役) い段 → 接 ます(敬体)・たい(想)・ながら う段 → 就是辞书形,什么都不接 え段 → 接 ば(条件)・る(可能);光秃秃就是命令形 お段 → 接 う(意志)
五个格子,五个接口。这就是全部。
换个动词验证一下。読む(读)是ま行的动词:
読ま ない
読み ます
読む
読め ば
読も う
# ま み む め も ← ま行,あ段到お段
泳ぐ(游泳)是が行:泳が・泳ぎ・泳ぐ・泳げ・泳ご。
规则完全一样,只是换了一行。而你已经背过所有的行了。
输入任何一个动词的辞书形。下面所有的形都是引擎当场推出来的——没有查表,没有硬编码,就是把上面那条规则跑了一遍。
先看上半部分那一行格子——它画出了这个动词的词尾在哪一行上滑动,以及每一格接什么。
然后往下看十七种形。标了 ★ 的是有坑的地方。
一定要试的:買う。看它的第一格。
那一处意外:う 结尾的动词
如果你试了 買う,你会看到第一格是 わ 不是 あ:
買わ ない ✓ 不买
買あ ない ✗ 不存在这个形
# わ い う え お ← 第一格是わ,不是あ
这是整个五段系统里唯一一处真正的意外。而它的原因在一千年前。
古代日语的は行不读 ha-hi-fu-he-ho,读的是接近 pa-pi-pu-pe-po(更早)或 fa-fi-fu-fe-fo(平安时代)的音。
大约在十世纪,发生了一件事:词中间和词尾的は行,全部变成了わ行的音。这个现象叫「は行転呼(はぎょうてんこ)」。
かは (kafa) → かわ 川 こひ (kofi) → こい 恋 かほ (kafo) → かお 顔 かふ (kafu) → かう 買う ★
買う 原本是 かふ,属于は行动词。所以它的未然形本该是 かは——而 は 在这场音变里变成了 わ。
所以「わ」不是例外,它是化石。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は行的第一格,只是读音变了、写法跟着改了。
而同一场音变还留下了另外两块化石,你每天都在用:
助词 は 写作 ha,读作 wa ← 同一场音变 助词 へ 写作 he,读作 e ← 同一场音变
第 7 章那三个「读音特例」,现在有了统一的解释。它们和 買わない 是同一件事的三个侧面。
一段动词:没有滑动这回事
说完复杂的,说简单的。一段动词的规则只有一句话:
去掉「る」,剩下的词干原封不动,后面直接接。
食べる → 词干「食べ」
食べ ない 不吃
食べ ます 吃(敬体)
食べ る 吃
食べ れば 如果吃
食べ ろ 吃!(命令)
食べ よう 吃吧
食べ られる 被吃 / 能吃
食べ させる 让(人)吃
食べ て て形(★ 没有音便!)
食べ た 吃了
词干「食べ」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动。这就是「一段」的字面意思——它只待在一个段上。
而且一段动词没有音便——て形就是直接加 て,不像五段那样要挑规则(第 13 章)。
所以:一段动词是简单的那一类。如果你在初学阶段想少踩坑,优先记一段动词。
不规则的那两个
它们不规则的方式很特别:汉字不变,读音在变。
来る くる 来
来ない こない 不来 ★ 词干变成「こ」
来ます きます 来(敬体) ★ 词干变成「き」
来て きて 来(て形)
来い こい 过来! ★ 命令形
来よう こよう 来吧
同一个 来 字,三种读音:く・こ・き。这是初学者最容易卡住的地方,因为你看着字以为认识,一读就错。
する 也有一处反直觉:
する → 可能形是「できる」,不是「される」
# される 是 する 的**受身形**(被做)
# できる 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词
# 这是サ変最反直觉的一处
できる(能/会)你肯定听过无数遍。现在你知道它其实是 する 的可能形。
十七种形,怎么记
答案是:不记。
你只需要记住五个格子接什么(上面那张表),剩下的全是推出来的。而那五个接口,通过大量听力会自己变成条件反射。
但有三个形值得专门留意,因为它们在动漫里的密度极高:
① 命令形(え段,光秃秃)
行け 去!
待て 站住
やめろ 住手(一段用 ろ)
来い 过来(カ変不规则)
② 意志形(お段 + う)
行こう 走吧
やろう 干吧
食べよう 吃吧(一段用 よう)
③ 禁止形(辞书形 + な)
行くな 不许去
諦めるな 不准放弃
負けるな 不准输
这三个形在现实日语里用得很少(命令形对人说会很失礼),所以教材放在很后面教。
但动漫里全是这些,因为故事都是在行动——号召、下令、赌咒、阻止。第 20 章会专门讲这一组。
回头看那张五十音图
现在你可以回答第 2 章埋的那个问题了:为什么说五十音图不是背完就扔?
你背的每一行,都是一台动词变形机。
- 背 か行(かきくけこ)→ 拿到 書く・聞く・歩く・働く・動く・泣く・続く…… 所有く结尾动词的全部变形
- 背 ま行(まみむめも)→ 拿到 読む・飲む・休む・住む・進む・頼む…… 所有む结尾动词
- 背 ら行(らりるれろ)→ 拿到数量最多的那一批:取る・作る・帰る・分かる・守る・売る・乗る……
九行(う く ぐ す つ ぬ ぶ む る),覆盖全部五段动词。
所以这一章其实没有教你新东西——它只是告诉你,你在第 2 章背的那张表,比你以为的值钱得多。
你熟悉的这些台词,全是同一台机器的产物:
行く いく 辞书形
行こう いこう 意志形(お段+う) 走吧
行け いけ 命令形(え段) 去啊
行かない いかない 否定(あ段+ない) 不去
行きたい いきたい 愿望(い段+たい) 想去
行くな いくな 禁止(辞书形+な) 不许去
这六句你大概全都听过,而且不用想就知道意思。但你以前多半把它们当成六个不相干的词。
现在你知道:它们是一个词干 行,加上か行的五个格子。
这就是「接线」的确切含义。你脑子里那些孤立的听觉碎片,接到了一张有结构的图上——从此它们不是六个要背的东西,是一台机器的六个输出。
「听到一个没听过的动词形,我该怎么办?」
用这一章的机器反着跑。三步:
① 找词干。听到 およげない,前面几拍 およ 听着像个词根。
② 看下一格在哪一段。げ 在え段,属于が行。
③ 把它滑回う段。が行的う段是 ぐ → およぐ(泳ぐ)。查到了。
而 え段 + ない 说明是可能形的否定——「不会游泳」。
这套动作现在做起来很慢,但它会自动化。而在自动化之前,你有 Yomitan 替你做(第 16、23 章)——它跑的就是这套流程,只是快了几千倍。
这一章的一句话
五段动词的变形就是词尾在五十音图的一行上滑动,五个格子对应五个接口(ない・ます・辞书形・ば/命令・う);一段动词干脆不滑,去る直接接;不规则的只有两个,而它们不规则的方式是汉字不变、读音在变。
下一章:ます 和辞书形。这是两套并行的语体,而几乎所有教材都从错的那一套教起——至少对你的目标来说是错的。我们会看一组数字:动漫台词里敬体的占比,和教材里的占比,差了三倍多。